燕淮低头,看一眼她干瘦的手背,有些气闷,面上笑意渐渐难以维系。
他忽然道:“我上回同你提过的那位大夫,医术十分高明,连病入膏肓之人,亦能救回来,你的病,兴许他能有法子也说不准!要不然,还是请他来看一看吧?”
燕娴却没答应,她微笑着,口中的话却很残酷:“整整十三年,什么样的大夫我没见过,什么样的药我没吃过。哥哥一直对爹爹怀有心结,可爹爹待我,却是尽了全力的。我能活下来,就是个天大的奇迹,更不必说活到这般年岁。”说着,她声音渐弱,“我已没几日可活了哥哥,就不必再折腾了,一来我身受苦痛,二来也是扰了那位大夫。我如今可只想同今日这般吹吹风看看天,能同哥哥说说话,哪怕是死,也已经无憾了。”
每一个字,她都说得极清楚极明白。
燕淮听得心都快要碎了。
鹿孔不过比他长几岁,如今还年轻得很,比起太医院里的那群御医,可谓是正当时。即便他如今一时半会对燕娴的病没有法子,假以时日,兴许就能想出法子来是有可能的。
燕淮不愿死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燕娴年迈老死。
可燕娴说的话,又像把刀子似的,狠狠扎在了他心上。
她被折腾了十几年,每一日活着都似是走在黄泉路上,早已是身心俱疲。
他想救她,可对她而言,却已不愿意再这般走下去了。
他沉默了下去,燕娴则笑着攥住他的袖摆,道:“哥哥不要挂心我,倒是该多想想你自个儿的事。我可不想在还没能见着嫂子之前,便撒手人寰。若真那样,委实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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