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夜从来就是不安静的。凌晨两点,我放下诗集,卷缩在床的一角,听窗外的声音。我听到飙车党开着名贵的跑车奔驰过高速公路,我听到古稀之年的婆婆,驮着背,推着缠着铁链的推车,沿路捡着纸皮,我听到一只蟑螂快速穿过马路,不留一点痕迹。在这些若有似无的声音里,我的思绪飘到了那个上海冬日的下午。
穿着厚厚的睡衣,捂着电暖水袋,我在冰冷的宿舍里学英语。读到马歇尔·麦克卢汉的理论“媒介即是信息”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英文信息:“你好,恺琪,我是托马斯。请问你周五晚上有空吗?学校剧院有话剧演出,可以邀请你一起看吗?”
我内心一阵激动,在手机上打下“当然可以”,但转念一想,矜持是我们东方妇nV的美德,把信息改成了“可以”。
约会当天,我穿上深蓝sE的毛衣裙,黑sE的皮夹克,化好淡妆,来到留学生中心的门口。等了一会儿,他的轮廓在夜sE里慢慢呈现出来,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变成了他。
我笑着对他说他迟到了。
他道歉。
我们穿过马路,走到东部校区的剧院看演出。那晚表演系的学生演的是自创的剧本,我觉得非常无趣,可托马斯看得认真,虽然他基本上听不懂普通话。
“这个不好看,我们去吃东西吧,”我拽拽他的袖子,好像nV朋友对男朋友撒娇一样。这时我的肚子“咕噜”一叫,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他好像没有听见,我暗自庆幸。
我们到学校旁边一家小餐馆吃饭,我点了一碗菜r0U馄饨,他要了r0U夹馍。
他吃得津津有味,像个小孩子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味道。我看他可Ai的样子,不禁扬起了嘴角。
“你为什么笑我?难道不应该这样吃吗?”他紧张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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