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沉,人悄悄,一炷後庭香袅。风流帝子不归来,满地禁花慵扫。离恨多,相见少,何处醉迷三岛?漏清g0ng树子规啼,愁锁碧窗春晓。

        化兰g0ng正殿,一桌丰富佳肴无人享用,月下美人儿叹了口气,来回踱步,拂袖道:「朝雨,如今是甚麽时辰了?」今夜,施暮盛装打扮,发绾惊鹄簪,斜别两支五尾祥云凤簪,尖削下巴下,颈脖线条流畅,白皙细腻。行走间鎏金步摇、玛瑙坠、暖玉饰,满身名贵饰品锒铛作响。一袭绦紫海棠水漾曳地g0ng装,依旧披着万年不变的白氅衣。气sE看起来已b初遇时好多了。

        眉目间愁绪却化不开,冷YAn花钿也因她神sE焦急,失了几分秀丽。两道笼烟眉不着痕迹一皱。被唤作朝雨的g0ng娥低头应声,报了一声时辰,奉命去关上两扇窗户。施暮撇过头,淡漠地看向我:「饭菜已冷了,撤下去吧。近日本g0ng已不常梦见容氏了,今夜大概也不会梦见罢,多谢东姑娘照拂了。来人,送东姑娘出g0ng。」

        我忙不迭地谢了礼,好好梳妆一番。说来上一回庙会游玩,也是数年前的事了,虽然如此扔下她一人,着实有些不厚道。但我本就不待见她,一个为了争宠,鬼迷心窍的nV人,甚至连他人X命也不管。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袖手旁观,直接打下十八层地狱。

        她觉得段氏心肠狠毒,殊不知我也觉得她心肠狠毒。即使失了自由,也不该埋没良心,施暮有她所谓的苦衷,我能够理解,却不能谅解。我领了出g0ng令牌,离开这使人心烦的地方。

        华灯初上,四处普天同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我在荷囊里掏出几个铜钱,站着一动不动,板起脸来,让摊贩小哥好好地给我捏个泥人。摊贩小哥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停下手上的动作:「今儿个是除夕夜,小姐难得出门一趟,不妨笑得开怀些罢。」

        因着一头白发的缘故,人群中总显得特别紥眼,教我如坐针毡,每每路人投来疑惑的眼神,一GU拔腿就跑的冲动油然而生。拒不得小哥的热情,我只好僵y地扯开笑脸,逗得旁人捧腹大笑。突然,身後一人环抱着我腰身,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捧着一壶浊酒,几缕未束得发丝挠得人脸颊微痒,耐不住那小哥调笑的眼神,我狠狠踩了晏伏一脚,教他吃瘪,松了手,才拽着他的手臂,走到灯火阑珊处。天上下起连绵无端细雪,我气得鼓着脸,没理他。本来,泥人都快要捏好了……

        谁知这没脸没皮没羞没躁的,竟捧起我脸蛋,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丝丝冰凉,我下意识闭上眼,蹭了蹭,试图温暖他,眼皮上有温软感觉,我睁开眼,却见他恰好移开唇,眸中化不开的深情,使我砰然心动,不敢直视他。

        「混蛋,你刚刚在做甚麽?」

        「吻你。你愿不愿意,与我共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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