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翻身上马,解下身上的黑氅裹在楚小天身上,一随后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缰绳。楚小天那具紧绷甚久的身躯微微一软,靠着他的胸膛。
一匹马,两个人,直奔江南。
风雪兼程数百里,终是来到南方地界。不见飞雪,但见青山。奔波几日都未得好眠,楚小天的身子已然扛不住,杜宇只好找个客栈歇下。路途受寒,楚小天咳得越来越厉害,半夜辗转难免,窝在杜宇怀中难受得只打颤。
楚小天蹭了蹭杜宇的心口,呢喃低语,“大约还要几日才能到江南?”
“还有三日。”杜宇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脊,希望能够减缓他的苦楚,“明天我们不走,先去找大夫瞧瞧你的病。”
“不要,就是咳得厉害,死不了。”楚小天努力睁开眼睛,瘦得皮包骨的手搭在他那结实的腰上,极不安分地游走,“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江南,若是死在这半道上,只怕你要劳累死了。”
“我的泽也这般年轻,怎么会死。”杜宇话语亲昵,有无奈,也有不甘。
楚小天笑了笑,“死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双眼一闭,撂下这世间俗世,一副棺材装了埋进黄土,不见天日,不闻人声,不知饿,不知渴,静静忍受蛆虫啃食,待百年之后化成一堆枯骨,无人再记得。”
杜宇像是哽咽了,声音弱得可怜,“我会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楚小天困倦,嘴里喃喃嘀咕了几语。
朝阳和晚霞皆为余晖,可世人却偏爱朝阳。朝阳是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光,带着少年的桀骜和无畏,象征着生的希望。晚霞是迎接黑暗的第一缕光,它身上挟裹着的落寞与凄凉,像极了被尘世扰得筋疲力尽的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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