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男人径直朝他走来,抛去周身超逸不凡的天家气度不说,他有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上扬的眼尾挂着笑,又昭然地藏着诸多闭口不言的情义。

        况且他的笑,如此明亮,让她不知所措,又心烦意乱。

        如果下半生都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度日,借他的手搅弄风云、报仇雪恨,还要为他的一点圣眷机关算尽、献媚邀宠,她真的可以吗?可以一直清醒自保,一直不卷入爱欲的旋涡吗?

        她呆立在那儿,飞快地思索反省。在严铮眼中,却只当她震惊与畏惧,已兀自生出十分得意、二十分满足。

        他微服游园,就是不想被假意逢迎的女子打扰,却没料到还有人敢因署名骂他狂悖。这么大胆,也会害怕?

        今日他已遣卫选光道明事由,她还不肯乖乖见驾,仍要亮出爪子、端起身份礼数责骂画师。

        好嘛,只能他亲自奔她而来了。

        “我过来了,怎么不骂了?狂悖,荒唐,什么都好,接着骂。”

        “太子殿下万安,臣女有罪。”

        她裹紧斗篷、垂头肃拜,只露出发顶稠秀给他看,额头光洁饱满,长睫颤动时更是楚楚动人。

        他挑眉,嘴角挂上一丝玩味,“看到太子冠服便不敢了?你抬起头来,看着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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