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期,那时她,郁鸿还有周舟,一家三口因为她上学的缘故挤在学校对面的“老破小”里。

        落日余晖把算不上宽敞的房子切割成了两个世界,光亮径直地穿过堆着杂物的过道,落在了正在厨房里剁馅的郁鸿身上,14岁的周郁低着头站在阴影中,头低垂着,视线盯着沾着泥点的鞋尖,惴惴不安地等着郁鸿开口。

        弄脏了的校服外套把她的书包撑的鼓鼓囊囊,被揉成一团的成绩单蜷缩在脚边,剁馅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眼泪不受控地打在了鞋尖上,有害怕,也有委屈。

        郁鸿朝她瞥了一眼,那眼泪无疑是一把干柴添进了郁鸿本就熊熊燃烧着的烈火里:“哭,哭,哭!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娇气?你考成这幅死样子还说不得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这几次考试考的都挺好啊,就说你那数学,你刘老师说了,这次数学的难度虽然有点高,但以你的水平过105是没有问题的!结果你考多少?”

        “80!你居然卡在及格线上!你快中考了你知不知道!你考这个分数对得起谁?是对得起我和你爸早出晚归还是对得起你自己,要不是为了你上学,咱们用得着住这个腿都伸不开的小地方吗?”

        她屏住呼吸,想把眼泪憋回去,眼泪却像秋天的雨,掉的缠缠绵绵,她的头越来越低,好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郁鸿的火气就越大:“哭什么哭!给我把眼泪憋回去!我和你爸还活着呢!”

        “娇气,”周郁喃喃自语,“我配吗?”

        她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洗个澡,敲门声忽然响起,没等她走到门前,楼道里便又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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