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言进今晚一起吃饭的有两个人,爷孙俩,都姓郑,年轻人跟言进差不多年纪,叫郑浩云,在郑老爷子叹第五十口气的时候他悄么生息吸了口气,好悬端住了。

        老爷子是言氏股东之一,郑浩云是……嗯,给他们家打工的。

        言进没特别客气:“郑爷爷,别叹气了。”

        他刚说完,郑老爷子又叹了口,两个年轻人握着餐具的手都是一紧,觉得自己也要变老头了。

        叹气完,郑老爷子沧桑的声音跟在喉头,有磨砂玻璃内味儿:“小言啊,这次是你帮了我,我,唉……当年你爷爷走后,这么多年我也没照拂上你……”

        “别,咱们别说那时了。您是跟着爷爷一起开辟的元老,那时候的大家伙儿都是互相扶持,爷爷待各位好,各位对爷爷也有恩,没谁欠谁,我爷爷也应该不至于托孤。”

        郑老眼皮抽了抽,觉得这小子在拐弯抹角的骂。他年龄上是元老,本事上跟言老爷子差得远,就是赶上好时候,又是老乡,受言老照顾可多了,别的谁可以说不欠言老,唯独他不行,那欠的人情没法数。言老爷子走后,对他们言家家事郑老选择不插手,明哲保身。

        言进但还真不是跟他翻旧账,人走茶凉,给是情分,不给就不去惦记,亲叔叔都指望不上,他更没指望外人。此刻故意酸这么一句,是在郑老头子心上再敲一敲,攻心为上,省的听了一晚上叹气还搞不定真事。

        酸完,也得捧一捧,给老人家点面子,言进话锋一转:“当然,这些年您对公司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人微言轻,长辈们和公司里很多事说不上话,您时常劝着叔叔,努力想做好爷爷的公司,我都是很感激的。”

        这话听着舒坦,郑老气儿顺了,又能坐直了,重新摆出老者的姿态,可那口型看着又要以叹气开始,郑浩云忙将一碗汤递到郑老眼下:“来爷爷,喝口汤。”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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