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的木窗外,月光扑朔,花影摇曳。云暮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从窗格外一闪而过,起身去给她开门。
陈苍的脸从层叠的丝巾下透出来,像一盏清冷的月。他把她拉进屋子,牵了她的手在桌旁坐下。
陈苍看着云暮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单衣和裤脚缠泥的裤子,鼻子一酸,哽咽,“云暮,你怎么就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眼含泪花,肩头战栗,云暮心里一动,忙将她的手抓握住放在胸口,“别哭啊,我没事儿,我只是花时间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放弃钢琴了,”他笑笑,嘴角却有些牵扯不动,“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告诉我,我有天分,我是天才,所以一定要练琴,要好好地练琴,夜以继日地练琴,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的天赋。可是在我努力拿了一个又一个奖之后,他们又说当个天才真好,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他毫不费力就拿到手了。”
他摇着头苦笑,手指仍然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我一直被这些话推着朝前走,走了二十年,想停停不下来,可是,我真的很累了,想歇一下了。今天我在湿地公园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了,陈苍,弹琴这件事我也不是非做不可。当个普通人,娶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过朝九晚五的日子,也不是不行,我不是一定要为自己的天赋负责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是飘起来的,里面光影黯淡,像是马上要灭掉一般。陈苍微偏过头,去看他身后的影子,那影子的颜色比她上一次见他时更深了一点,几乎变成了黛色,像一块奇形怪状的山石,突兀嶙峋。
她心里一动,从眼帘下观察云暮,见他面色憔悴,眼下窝着两团淤青,心中已起盘算:你现在一定被压得透不过气,所以才把我当成最后一剂救命良药了吧?可是你已经病入膏肓,即便一时挣扎起身,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她想起自己几个月前做的一场专访。采访对象是国内知名的心理学教授,专攻抑郁症。陈苍当时提的问题是目前国内对抑郁症并不重视,很多人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钻牛角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那么请问抑郁症患者最不能受哪些方面的刺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