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润的毛笔沾着红腻的脂膏,在眉眼间一抹,一挑,狭长的眼角被修饰出一道亮丽的玫红。轻轻地几缕勾描,被眼线拉长的眼角让眉眼间一下子脱去了少年般的稚嫩。上妆后的美人气质变化了不少,对镜一笑,威严间透着几分媚意。

        上过妆的美人站起身,拍了拍床上睡得正熟的小怪物。

        那日恶魔在他昏迷后,将它们之前待过的,天一教精锐的整栋房屋都转移过来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是上古的魔神,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况且比起天天赤身裸体地躺在血瘤里,月泉淮当然更喜欢有个正经的住处。

        不只是整间房子,还有他刚进入雷域大泽时所带的行囊,身上的衣物,也全部被那家伙寻了回来。也许对那恶魔来说,做这些事情可能比眨一下眼还要轻易,但那一日在温暖的床上醒来上,看到自己丢失的东西全部失而复得时,多少还是有几分欣喜。

        之后这些天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月泉淮白日练功、打坐、调息,不断将全新的力量融入自身,夜晚又总被这小怪物缠着,少不得一番颠鸾倒凤。月泉淮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与这小怪物一同生活。

        美人望着窗外那不断鼓动着的巨大血瘤,能感觉到它就快醒来了。这两天月泉淮隐隐感觉有望突破,命运的轨迹有脱离迦楼罗焚身之劫的征兆,却又似到了瓶颈,每每即将到突破的关头便再难寸进。多年来与天争命的经验让月泉淮知道,这种时候过于急进反而更加危险,不如出去散散心。

        再说,这孩子似乎还从没离开过这秘境。对外面世界中的种种事物,小怪物会有怎样的反应?想想也十分有趣。

        黑皮的毒花披散着一头长发,整个下身还不是人形,许许多多杂乱的触手缠在月泉淮身上,就这样被月人搂着带出了雷域大泽。轻盈飘逸的轻功让男人得以快速飞跃林海,转眼间就离开了毒雾弥漫的秘境之地。

        “醒啦?小怪物,快收收你的藤蔓,变成人形,再给自己変一身衣服出来。”美人捏了捏它的小脸。刚刚睡醒的毒花迷迷糊糊地歪着头,却十分听话地收拢起空中乱舞的触手,变出了双腿以及拟态的服装。

        月泉淮当然也可以控制那些藤蔓为它变出服装,但这次更想让它自己来,看看它对“人类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理解的。

        斜襟的紫色棉麻,配上大胆地大片银饰,是经典的苗族风格,部分银饰还多少能看出些香巫教与天一教的虫蛊元素。或许这就是它记忆中那些苗族邪教精英们的穿着,又或许是从它所吞噬的成千上万苗疆人的服饰上,挑了些自认为好看的部分组合而成。想来也是,这小怪物对人类最初的认识就只有那些利用它的人,和那些瞬间就死在它身旁的人,想想竟觉得有些可怜。不过看着光亮的银饰衬着这家伙黝黑而光滑的皮肤,似乎格外妖冶诱人,这幅打扮倒也十分合适。

        “嘭!嘭!”几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林间大量飞鸟慌张地飞远,远处有一处寨子在燃放烟花,总算是给这昏沉寂寥的山林添了几分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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