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毅心里很清楚,程啸说与不说根本没有区别,他现在只着一件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的那片锁骨和胸膛上到处都是新鲜的烟疤和针孔,半裸的下身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新陈交叠的虐痕,自下而上一直蔓延到浴袍下摆之中,而那样私密的地方,任谁都能轻松猜想出他这两年里都经历过什么。

        程啸被彻底制服之后,贺毅仍沉浸在羞愤的情绪里无法平静,直到指挥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他们都没放在心上,贺毅这才轻颤着闭上双眼,痛苦地咬牙深深呼吸,强自隐忍下屈辱,继续汇报。

        汇报完毕之后,贺毅缓缓地转过身去,神色平静地与程啸对上,程啸虽被人按着脑袋,凶悍的气势却不减分毫,一见到贺毅那张脸便又开始疯狂地挣扎,喉中不断发出呜呜声,似乎还想骂人。

        贺毅静静地注视了程啸一会,突然偏过头对指挥官道:“周警官,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两条尼龙扎带互相交叠着穿过车后座上方的安全拉环,形成一副简易的固定式手铐,程啸的双手就被牢牢地吊在那上面。

        贺毅坐在他旁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他的右手使不上力气,每次将烟举到嘴边时,手指都会不听使唤地颤抖。

        这根烟是他从周警官那里要来的,只好意思要了一根,所以这根烟贺毅抽得格外珍惜。

        他将背倚靠上车座,左臂放松地搭在窗沿上,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如同在享受一件人生极乐之事般,将有毒的烟雾从口腔深深吸入,经由鼻腔和气管在肺里充分循环、尽情饕足过后,再依依不舍地缓缓吐出,不浪费一丝一缕。

        程啸口中的麻绳尚未取下,说不出话,只能用充满恨意的双眸干瞪着他,看他悠闲自得的样子。

        贺毅丝毫不受影响,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待那根烟被吸得只剩下一小截烟屁股时,方才惋惜地将它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末了,贺毅终于转过头,对着程啸轻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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