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行至扶苏的面前蹲下身来,言语轻缓了许多:“扶苏……”
“那时候,朕死了。”嬴政的声音轻飘飘的,被揉碎了吹散在了风里,“朕死于沙丘宫中,死在东巡的途中,而非回到咸阳以后。
朕留下的诏书是: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立扶苏为嗣。”
而其余的细节自不必再说,扶苏宽仁,但并非庸才,他自然理得清其中的原委。
扶苏身躯颤动着,不住地叩首,却早已泣不成声。
都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自己的父皇不同,他先是皇帝再是人父,待自己的母亲待自己都是那般的冷淡,他的心中只有他的江山社稷,他的千秋霸业,又哪有私情?
父皇一统四海,至此天下归心,这是多少代先祖都没能做到的事?自己又怎么会不钦佩敬仰?
子女对父母的濡慕是天性使然,只是父皇离得自己太远,他们的感情“生疏”,也就从未理解过父皇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一个不会表达,一个从他人那里的所听所见又过于斑驳,到了后来也就只剩下了争锋相对。
所有的怨怼、不甘、疑问在这一刻弥散,或许他们的政见依旧会有不同,但会试着去认识这个自己从未了解过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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