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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了，奥姆感到心烦意乱。
他又开始想那个单词。“锁链。”五个字母，C——H——A——I——N，是名词也是动词。舌尖飞快地一碰上齿龈，细小气流从喉间呼出，音节在嘴唇上跳跃。他想象着那链条是如何延展拉伸，不容置疑地缠住他的手腕。金属冰凉，强硬而沉重。奥姆忍不住去想它。
这已经是第无数次了，他意识到自己将会得到束缚。亚瑟没在开玩笑，奥姆知道他有多认真。当亚瑟持续不断地把那些绳索的图片发给奥姆，善解人意地询问他的喜好。材质？棉。颜色？红。粗细？最好粗一点儿。奥姆尽量只利用工作间隙去看那些图片，他试图公事公办地对它们做出确切的评估，可事实上，为这件事做选择总是带给他一阵轻微的晕眩，体内传来急促而又奇异的兴奋感，血液过多地涌入大脑，引起茫然和迷乱，他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块吸水太多的海绵。某些瞬间，奥姆甚至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而亚瑟给出的选择过程又让他重新恢复镇定。
这件事是真的，他将会被亚瑟绑起来。
当奥姆说自己希望束缚绳是纯棉质地的，他心底想的是“这是亚瑟的意思，我为他做选择”。同时他也知道亚瑟的念头只是要避免伤到他。奥姆一直喜欢这种体贴，他从中感到被珍视。因此他才会愿意顺着亚瑟的意思去做选择，允许用红色的绳索来装饰自己……
新短信，关于绳索颜色的准确描述。“猩红？暗红？亮红？”
奥姆逐一想象了它们在他身上的样子。老天，他的喉头有点发干。
又一条新短信，同样来自于亚瑟。“我比较推荐暗红色，”奥姆几乎能听到他轻快的声音，“那一定很适合你的皮肤。那上面流淌着牛奶一样柔润的白……我很乐意把你的皮肤当做香草冰激凌来崇拜。”
他生生咽下一声大笑，有点难，最后差不多算是呛咳出声了。隔着玻璃，奥姆看到秘书不安地抬起脑袋。可怜的姑娘，聪明却有些优柔寡断——她恐怕正在为该不该过来问候一下他的健康状况而纠结万分。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敬爱着奥姆·马略斯，但同时他们也对这位独裁的君王心怀畏惧。
“暗红。”他好心情地答复。
亚瑟的回应来得很快：“收到！”
那个单词在奥姆眼前散发出微微的亮光。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决定不再为这件事分心。带点儿孩子气地，奥姆把手机翻了个面，盖在光滑厚重的桌面上。
有天亚瑟给他挑了手机壳，天蓝色的Q版鲸鱼。是啊，那男人谈起海洋生物总是滔滔不绝。而奥姆对于这份礼物的评价当然不是什么好词。幼稚而愚蠢。他嗤笑着，愉快地看到名义上的兄长立刻变得垂头丧气。
现在那只Q版鲸鱼就安详地躺在马略斯总裁的办公桌上，圆滚滚又傻乎乎，就像亚瑟一样。天蓝色，塑料光泽廉价。奥姆很高兴没人会注意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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