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穿心。

        媪Si前尚有不甘,用力去抓三生石,以指为笔,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写下双排秀气篆书,我对书法略有研究,晓得那三字是「媪」和「傲因」。她的血流得太快、太多,在她断气时,已洗刷了写好的三字,再也看不真切。我朝S箭之人望去,那人玄袍里身,意犹未尽地摩挲着手上玉扳指。

        那人容貌倾世,气息冷冷如月华,却b百炼钢更y气,不带半点柔情,是我心心念念的模样,只b如今多了一分狂傲,少了一分稳重,即使化作灰我也认得,奈何在这梦境中,他看不见我。我还有许多事,想一一跟他说清楚。我还有许多情话,想告诉他,晏伏,你愿不愿意,跟我来一场风花雪月?

        「作恶多端也敢求来世,呵,不自量力。」

        「不!小媪!」

        玄衣少年御剑而来,爆发出一声嘶吼,彷佛用尽了浑身力气,去呼唤心上人。他踏过孽火重重,尝试伸手去抓住蝶影,结果只是徒劳。一如以往,她从来不愿意把身旁的位置留给他。

        身心的双重折磨该有多痛,只须从他神情看来便可知。晏伏不屑一笑,不含任何感情的一双澄澈眸子,此时看来竟分外冷血。他曾用这一双眼,与九浮深情对望。如今,他在梦中冷冷向我扫视过来,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在看远方,眼中大有啖我血r0U的强烈恨意。

        我从梦中惊醒,肩膀被剧烈摇动,摇到我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并封在耳边急促呼喊:「醒醒!有人来救我们了!」睁眼却见并封满脸鲜血,玄Y之境中竟现出白sE结界,被破坏而形成的血红裂纹,使结界恰似野兽口齿,而我是那只被囚於此的茫然小兽。

        我颤着手去m0他的脸,抖成筛子,真不知道是谁能把一只暴戾至极的上古神兽,伤成如此模样,难道会是九浮,还是……晏伏?为了确保他还安好,我又伸手去m0他的脸,是温热的:「并封,谁伤的你?」他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甩了甩手,血珠溅在我脸上:「没人能伤得到老子,血是你的。」我一听,抖得更厉害了。

        「东杏儿,姐姐来救你了!」

        隔着白雾凝成的结界,红衣nV子晓得我醒来,兴高采烈地唤着我。她一遍又一遍,从平地跃起,在幽幽冷光中,挥舞着长刀,往结界边缘击去,虽之漫长,却不愿放弃。我心中大为感动,可她唇角已慢慢溢出鲜血,凄美绝YAn,红的血,红的衣裳,b火更能灼伤人心。我身下的白缎同样被血W红,像从屍海中捞出来一般,沾满了罪恶。

        姽嫿身後是万千狐妖,有的是三尾,有的是九尾……皆为了她卖命,不断撞击着薄弱结界,许多狐妖撞得头破血流,倒在一旁再也起不来了。拥有号召群狐的权力,原来,原来姽嫿已成狐神,为了我……她竟要断送自己与族人?她的身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生有幸,有她一个姐妹,纵然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Si亦无憾。并封的吼声在耳边炸起,我连滚带爬,奋不顾身贴在地面上向前蠕动,平生第一次如此痛恨一个人,她废我手脚,断我筋骨,教我尝遍百般苦楚,做一个任人鱼r0U的废人。眼眶一热,撕心裂肺的痛楚使我几近入魔:「别救我!走,快走!」

        并封拽住我的衣角,我却继续挣脱,使他不得已撕碎了好几片衣料,最後一道刀击,使结界完全破碎,她朝我扑来,却倒来枯骨累累之上,晕开一大片暗红,不断渗入地底,我怕,我怕她的血会流乾,泪水模糊了视线,仍不能阻止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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