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姽嫿推了我一把,示意我眼神莫要乱瞟。媒人背着新娘子,跨过火盆,已是要拜天地了。霍水歌今日凤冠霞帔,红纱盖头,发间尽是金翠花钿、珠花步摇、琉璃玉钗,美YAn不可方物。一袭大红缕金凤尾嫁衣,向来清丽着称的她,今日亦粉饰妆容,只脸上并无太多喜悦颜sE,反而失魂落魄。她以为众人不知道,殊不知长了眼的人都看得出,她一直望向贵座上的玄袍男子,如此盛事,他竟未束青丝,未作盛装,想必正是翟元国师,墨清言。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爲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他阖上双眼,虽并未打呼噜,但我敢肯定他并非如旁人所想般,在冥想或在做甚麽伟大的事,最大的可能便是在睡觉,因他身上毫无半点修道者气息。
或许,或许她在想她的心上人罢,高高在上,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男人。她盼他眼中有她的身影,可她不也达到目的了吗,她为了报复白不归,便儿戏地轻许了姻缘,如今却是在失落甚麽?nV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确实教我猜不透。她贵为长公主,能嫁之人多不胜数,千不该万不该,嫁一个另有心上人的人。纵然他千般万般好,亦未必待你好。取舍时她既未曾想过这一点,想反悔了也後悔莫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满室欢呼,有人祝福他们白首偕老,有人小声嘟囔着饭菜不合口味,有人羡慕此等排场……独独无人,知晓这一场婚事,伤了三人的心,可笑他们自以为是地热烈祝贺。
作为新郎官,岑玉鹤被拉着敬酒,而霍水歌则被送入後院新房,我见时机差不多,便向姽嫿与花玄玉使眼sE,悄悄从人群中溜到後院庭院。前院人声沸沸,此处却是寂寥清冷,空无一人。
花冢是泥泞,旁人只知花生得如何好,又如何暗香朦胧,怎知土中拚命成长的根芽。稀疏细雪纷纷飘落,我们仨隐去身影,躲在廊柱後窥视。岑玉鹤满身酒气,眼神却异常清明,正蹒跚走向新房时,一道黑影自屋檐一跃而下,挡在他跟前,紫衣墨发,肤如凝脂,分明是方才尚在大厅应酬的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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