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柳弱扶风,双眼发红泪光滴溜溜打转坚撑着不肯落下,额头被砸破了一个大坑,脖子挠了数道血痕,身上脏兮兮的脚印十分瞩目,见刘太医示意她忙低头将金盆举过头顶托上前来。
盆里原本清澈的水上飘满了黄褐色污秽之物,热气腾腾刺鼻难闻,原本又愤恨不平的姜听慕只往这边一瞥,顿时用手帕捏搭在鼻子上退至人群中。
姜听明看着金盆登时心底有了几分推测,沉声问道:“……金汁?”
刘太医点点头,“殿下聪慧,正是金汁。”
姜听明顿时了然,殿内老内侍传刘太医过去,刘太医略一行礼后匆匆随内侍进了紫宸殿,临了不忘叮嘱:“殿下忠孝,和她们不同……只是天寒还是快去换上干净衣裳才好。”
怨不得这么些太医都被叫来,像刘太医说的若只被火烛烫伤倒还好,最多不过落疤,可若伤口上还被泼了金汁……
姜听明神色有些古怪,自小随太启圣皇历练,知道若是在战场上,用金汁作为武器攻城的并不少见,杀伤力惊人,被感染者常因高烧不退而亡,最佳治疗方法便是去除腐肉。
可崇宗帝伤在脸面脖子这些示人地,身上因衣裳厚反而没有多大事,只能以草木灰辅加中药来下火,剩下的交予天定夺。
姜听明表面叹息一声,看着那位还在瑟瑟发抖托着金盆的侍女,经过身旁不动声色将一小瓶愈痕膏塞进她腰间荷包里,“宫里不准掉泪,不想被罚就快擦了。”
崇宗帝上位后缩减宫里开销,太医院不再处理低等内侍的伤病,小医侍又向来拜高踩低,导致在低等内侍中常一药难求,不少内侍任由病情恶化,直到挺不过去草席一卷扔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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