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明白,所谓的“罚”半个月上夜,只是小姐给她半个月的时间养伤,等到伤口养好,她还没能讨得小姐青眼的话,就又要回到粗使丫鬟的行列。

        这是小姐的好心,她从书里明白了穷人家的不容易,但显然的,她到底没办法明白落毛凤凰不如鸡的真正意味。

        比起自始至终就在低处,这从高处摔回低处的落魄,只会惹来更多的嘲讽和敌对。

        更何况阿奴在别人眼里也从来不是什么凤凰,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雀儿捡着旺处飞,她要是没能长长久久的落在高枝上,树下的群鸦只会群起而攻之。

        小姐是高高在上的凤凰,她不明白这一点,但阿奴明白。

        于是这半个月,阿奴侍奉小姐时,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白日里要去干粗活,晚上还要陪着小姐算账查册,短短几天下来,本就瘦削的身板看起来更加单薄,尖瘦的下巴衬着大大的眼睛,她并没有像书里那样的弱柳扶风,而是更加像是一只尖酸刻薄的猴子。

        这副模样更加惹得碧溪不喜,却意外地讨小姐的怜爱。

        阿奴并不知道自己的年岁,但她自小吃不饱饭,看起来不仅比司年矮了一头,还又瘦又小,司年理所应当地把她当妹妹看。她叫她小丫头,有了什么好吃的,也会特意吩咐人留出来给她晚上加餐。

        阿奴从这种“我很惨,你就会对我更好”的反馈里,嗅到了上位的机会,每每在闲谈的时候,总是会随口提起自己之前流落在外的遭遇。

        小姐也果然更加心疼她,也对她更好,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要把她长久留在身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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