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重量坚定而温和地引导着你,友人的校服长袖间露出一截手腕,你才注意到他虎口处沾着一点干涸的棕褐色。你的目光沿着他的衣袖往上,从手臂直到肩膀,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洁白的织物纤维遮盖了下方柔软的肌肤,你闻到折断的草叶的气味,隐约的红豆面包的香气,你的胃部痉挛了一瞬,不适感突如其来。你弯下腰停在原地。友人的脚步转到你面前,糖渍红豆的香味更加浓郁了,一只手搭上你的肩膀。“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云雾。你按住自己的腹部。友人微微倾身,你嗅到他身上香皂的气息,与你相同的牌子,你嗅到他瞳孔的棕色,你嗅到甜味儿。

        你更用力地按压腹部,直到外部的疼痛与内部的疼痛混在一起无法分辨。你喘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友人担忧的目光。“……没事,我没事。”开口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我只是……”你迟疑了,你不太清楚如何描述这种感受。你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描摹舌尖舔舐眼球的光滑感,目光随之落到他的喉间,你几乎想象出柔韧的肌肤下滚烫而香甜的玉露,你咽了口口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只是……有些饿?”

        友人的神情有些恍然,像是你的反应、你的身体状况在他意料之中。“你中午没吃饭,你记得么?”他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又有那么一点儿难过。其实你并不记得,不过他这么说的同时你还是从混沌的脑中挖掘出这么一段记忆,你上午最后一节课太困了,在教室趴了一会,一觉直接睡到下午。然后他把他的午饭分给你……哦,没有这件事,然后你们上了体育课,好像你还去冲了个澡什么的。

        你艰难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又最后盯了他的耳垂一眼:应当是很软很软的口感。你按着肚子,漫无目的地注视着窗边互相撕咬的几位同学,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辨认胃袋的颜色上。但身边友人的方向还是若隐若现地传来香味,勾得你心头发痒。

        “还可以忍耐么?”你们又走了一小段,经过两扇摇摇欲坠的教室门,友人侧过头问你。“没问题的,”你向他竖起大拇指。“区区馋虫……吸溜。”一边说着,你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友人失笑:“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饿着……”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只是如果……我给了你什么,你就得还给我另一样。……我没有办法拒绝你,也不能不收取回报。”友人望着你,低下头来,眼神复杂:“要是你实在饿得难受。”

        那么,你如何选择呢?

        奇:接受

        偶:拒绝

        不愧是你!啊,不愧是你!这里你是可以吃他的,但是他会失去一部分,他本来剩的也不多了……你居然抵御了诱惑,好厉害>


        你摇摇头,咬住下唇,眼神游移了一瞬,决定用墙面撞醒自己。撞上前的最后一刻友人的手拦在了你和墙面之间,你的额头重重砸在他的手心,他小声呼着痛,甩了甩手,“倒也不必如此……”友人露出无奈的笑容,这次更轻松了些,“知道啦,我相信你的。我就是想添个保险。”你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去咬他,于是紧紧闭着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闻起来可真香啊,但你舍不得吃他,你只有这么一个朋友,吃掉就不再有了。

        你们又并肩走了一段,手拉着手,从干净的楼道拐进教师办公室所在的长廊,灯光摇摇晃晃,没有窗户,角落里堆积着没吃完的残渣。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转过头,是你们的音乐老师走过来了,她给你们代过几节课,不过主要教的还是友人的班级。你记得她用方言教你们唱民歌,耳边坠的珠链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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