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嘞小主子嗳~”谢缜身后两步跟着的一个弯腰中年太监啰啰嗦嗦絮叨着,时不时唉声叹气着,眉头锁起,两片薄薄的嘴唇张张合合,翻来覆去就念叨着几句话。
“相爷交代了的,交代了您那么多回,这下可坏菜了······”
他口中的相爷是当今朝廷的右相楚云和,也是谢缜母妃——如今后宫中唯一的皇贵妃楚云珠的亲弟弟,老太监之所以嘴唇发白是因为担心谢缜,面对楚云和那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人,没几个是不胆寒的。
不仅这个从小跟在谢缜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害怕,有时就连身为他亲姐姐的楚云珠都会被他的手段吓得一阵心悸。偏偏这个从楚云珠肚子里蹦出来的谢缜每每对上楚云和都是剑拔弩张,少有听话的时候。
该说不愧是带了点皇家血脉的天家之人吗?就是和他们这种奴才不一样。
谢缜要是能听见自己大太监的心里话,怕是能直接笑出声来,这短短一句话错了三处。第一,她谢缜压根不是皇子,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第二,她身上也压根没有一丝皇家血脉,她是被楚云和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弃婴;第三,她也怕极了楚云和。
三月的春光格外喜人,鸟雀叽叽喳喳,一路走回谢缜居住的宫殿,路边的杨柳纷纷冒出新芽,不少宫人在给各个宫殿送去当季的鲜花。
谢缜看到这满眼春色,不由得想起国子监里打的那场架来。她本不是争强斗勇的性格,这些年在楚云和手底下装孙子早就学会了忍耐和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但是······
“听说楚相今年已经三十二了,还没个女人呢,谢缜你这幅姑娘样子不会就是随了你舅舅吧?”
后面还有些更难听的话,谢缜不愿再想,其实她如今十几岁少年模样,身高并不输其他皇子,甚至宽大衣袍下还有日复一日锻炼得来的紧实的肌肉,只是她因为终究不是男子,面部轮廓不够硬朗,虽然面容俊秀,但是在她病秧子形象的伪装之下,显得过于苍白脆弱。
平日里他们如此出言不逊,谢缜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只当是疯犬乱吠。但是纵容的次数越多,这些人就格外得寸进尺,这次居然敢对楚云和口出狂言。
那人虽然狠心,对自己从来毫不留情,但毕竟是谢缜的舅舅,不论如何,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早就不受控制打在三皇子下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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