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殊死一搏。

        李浦恒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他强顶着身体里酷刑般的剧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向那群五官清晰的人脸举刀划去。

        清晰人脸明显被李浦恒还有力气反抗的情况惊了一惊,往边上飘过躲过那一刀,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咻地一下冲向他的后腰。李浦恒忙正对他们,保护好自己的后背,一手死死捂住腰,一手不断地挥刀乱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他面前的是一屋子的敌人,光是清晰人脸就有三四个,附近其他的模糊人脸也齐来助阵,轰地一声像苍蝇一样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扑在他脸上。

        李浦恒的脑袋上趴满了人脸,它们甫一接触到皮肤就不断缩小,最后缩到蚊子般大小,一点一点地蠕动爬进他脸上所有有孔的地方。眼眶,耳眼,鼻孔,哪怕李浦恒紧闭嘴巴,人脸还是顺着鼻腔撑满了他的嘴里。李浦恒急得用手在嘴里抠挖,想把人脸抠出来,但人脸扒着口腔内壁迅速爬进了鼻腔最里面,他连一个都抓不到。

        那些人脸还在不依不饶地往深处挤,没过多久就共同抵达李浦恒的脑子里,一个拱一个,大口撕咬他的大脑。

        之前的输送行为终止了,它们打算直接从源头汲取资源。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浦恒瘫倒在地上,脑袋死命地磕地面,希望能减少一些痛苦,但他把额头都磕出血了也无济于事。他跪伏在地上抱头嘶吼,口水从张大的嘴巴里滴落下来,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

        这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受不了了,让我死吧。李浦恒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痛苦。赴死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用尽全身力气捡起地上的刀,想都没想就往太阳穴扎去。

        刹那间一切静止,李浦恒的刀尖就停在太阳穴的一厘米处,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而脑子里持续的撕扯的疼痛居然也消失了,仿佛是未曾发生过。

        宿舍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李浦恒眼球转动,瞧见那一身镭射服的男人就站在门口朝他笑。镭射男单手一摆,李浦恒浑身一松,接着手里的刀一震,挣脱他的手,飞到镭射男的手里。

        镭射男贴心地关上了门,将刀高高抛起又准确无误地接住,“拿这玩意儿对着自己脑袋,多危险啊,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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