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奶奶说:“听你三堂叔说,半个月前就不好了,吃得少,也不再去村口坐了,每天都默默流眼泪。”

        凌琪在凌奶奶身边慢慢坐下,心里有些不好受。

        凌琪家和三堂叔的关系,已经隔了两代人,凌琪过世的亲爷爷和这位堂爷爷,是堂兄弟的关系。

        从凌琪记事起,这位堂爷爷就总是满腹心事的模样,很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闲暇无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到村头的大树下坐着,久久地望着村外的路。

        凌琪小时候身体不好,上学上得比其他孩子晚一些,其他孩子结伴去村里小学读书时,凌琪只能一个人在家玩。那一阵,会用麦秆折蚂蚱的堂爷爷成了凌琪心里最崇拜的人,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这位堂爷爷一起坐在村口打发时间。

        等后来凌琪上学到初中,懂的东西越来越多,终于意识到堂爷爷总坐在村口眺望村外大路的举动很不寻常。之后他问凌奶奶,堂爷爷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凌奶奶就告诉他,堂爷爷上头还有个哥哥,兄弟俩父母去得早,他们一直相依为命,感情极好。

        但堂爷爷八岁那年,他十四岁的哥哥加入了抗美援朝的志愿军队伍。一年半后,堂爷爷接到了哥哥牺牲在前线的消息,并且遗骸至今没能找回来,这是堂爷爷心中持续了几十年的隐痛。

        这几年,每年都有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但确认身份的烈士终究是少,更多的依旧是无法确认身份的无名烈士。国家设立了烈士遗骸DNA数据库,纵然困难重重,但依旧坚定地帮助无名烈士们寻找亲人。

        只是,在已有的数据中,始终没有堂爷爷的哥哥。

        凌琪懂堂爷爷在弥留之际为什么会一直哭,他的哥哥还未魂归故里,他却已时日无多,他深知自己即将死去,再不能亲自迎接哥哥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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